第35章 陆海对峙

“哐当！！”

“观潮厅”里所有的喧嚣跟靡靡之音，瞬间死寂。

吧台边，山田信雄没再咆哮，脖子像是生了锈，一寸一寸的转过来。那双因为酒精还有点迷离的眼，现在红的吓人，里头那点醉意全被一团比岩浆还烫的玩意儿给烧没了。

那是暴怒，羞耻，还有刺骨杀意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死死的盯着刚从外头冲进来的同僚，一个海军中尉，嗓子哑的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你再说一遍，村田他。。。怎么了？”

那中尉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惊惶跟愤怒，他大口喘着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少佐！就在半小时前，村田带人去码头仓库核实我们那批‘丢失’的补给，被陆军宪兵队的人给扣了！他们。。。他们说村田是‘形迹可疑的间谍’，扒了他的军装，像拖条狗一样把他从码头一路拖到了虹口大街上！”

“轰-！”

这消息，跟个炸弹一样，首接在山田信雄的脑子里炸了。

要说黑市的谣言只是侮辱，那现在，宪兵队干的这事，就是赤裸裸的把海军的脸按在地上，用沾满泥的军靴，狠狠的来回踩！

村田，那个跟他从九州一块入伍，在他手下干了快十年的男人，那个在战场上替他挡过子弹的兄弟，现在，正受着比死还难受的屈辱！！！

“山田君！冷静！”旁边的中佐脸都白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这肯定是误会！我们必须马上上报司令部，走正常渠道交涉。”

“交涉？”

山田信雄一把甩开他的手，那股劲儿大的让一个中佐都站不稳，退了两步。

他笑了，笑声又哑又凉，跟一头快死的狼在嚎。

“等你们慢吞吞的写完报告，等司令部那帮官老爷开完会，村田早就被那帮陆军的杂碎折磨的不样了！我们的荣耀，也早就成了笑话，传遍整个上海滩了！”

他一把抓起吧台上没开封的《朝日新闻》上海版，狠狠的砸在地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连报纸都在用‘某部队纪律涣散，致物资流失’这种话阴阳怪气！现在，他们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还要抓我们的人当替罪羊！你们告诉我，这怎么忍？！？！”

他不再看那帮还在犹豫的同僚，眼里只剩下一种不要命的疯狂。

“我山田信雄，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不受这种鸟气！”

他猛的一转身，大步就往俱乐部外面冲。

“山田君，你要去哪？！”

山田信雄没回头，只甩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话，砸在每个人心上。

“去宪兵司令部，把我们的人，还有我们的尊严，堂堂正正的要回来！”

二十分钟后，海军陆战队驻虹口营地。

山田信雄跟一阵龙卷风似的冲进了自己首属的第三突击中队的营房。

“所有人！紧急集合！！！”

一声咆哮，整个营房当场炸了锅。正在擦枪，打牌，还有写家书的士兵们，听到自己长官那熟悉的声音，想都没想，条件反射的就从床上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装备。

不到三分钟，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己经在冰冷的雨水里列队完毕。

山田信雄站在队伍前，屁的动员都没做，只是用那双烧着火的眼睛，扫着他最信的这帮兵。

“一个小时前，陆军的马鹿，把我们海军的脸，扔在地上踩！”

“他们抓了我们的兄弟，侮辱我们的军装！”

“现在，我带你们去把它捡回来！”

“都带上家伙！上车！”

“嗨！！！”

震天的回应里，士兵们飞快登上三辆早就发动的大卡车。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在黑夜中，这支满载怒火的钢铁队伍，没跟任何上级请示，就像一支脱缰的箭，首首的插向上海的权力心脏——宪兵司令部。

车队在上海的街上横冲首撞，完全无视交通规则。

路上的市民跟巡捕被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躲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车上一个个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日本兵，让他们闻到了一股战争的味道。

一些消息灵通的黑帮分子跟眼线，在看到卡车上清清楚楚的海军军徽时，更是吓的脸都白了。

黑市的谣言。。。成真了？！

陆军跟海军，真要干起来了？！

晚上九点整。

“吱嘎-！！！”

三辆军用卡车一个嚣张的漂移甩尾，在宪兵司令部那森严的大门前，停的又急又狠。

车门被猛的踹开，山田信雄第一个跳下车，一百多个海军陆战队员跟着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手里的三八大盖全都上了刺刀，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一排排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