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的急电
凌晨西点二十分,苏州站月台笼罩在昏黄的灯光里。
周墨白在列车包厢的硬铺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车厢外的每一丝动静。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是单调的背景音,但在那声音之下——三节车厢外,有军靴踩过水泥地面的回响,体重约七十公斤,右手习惯性按压在枪套位置。
对面的铺位上,南造云子呼吸均匀绵长,仿佛睡得很沉。
但周墨白知道她没有。
这女人装睡时,左手指尖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此刻,她那截葱白似的手指正搭在毯子边缘,每隔十三秒,轻轻一颤。
“砰!砰砰!”
敲门声不是约定的三轻一重,而是两急一缓。
暗号错了。
周墨白的手瞬间滑到枕下,握住勃朗宁HP冰冷的枪柄。几乎同时,南造云子睁开眼,和服袖口寒光一闪——短刀出鞘三寸。
“先生,急电!”陈怀远的声音从门缝挤进来,带着血腥味的急促。
门开一条缝。陈怀远侧身闪入,反手锁门,动作快得像扑食的猎豹。他从贴身衣袋掏出的电报纸己被汗水浸透,边缘墨迹晕开:
“林遇险,公馆疑曝,速归。——陈”
“什么时候的事?”周墨白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
“三小时前。林小姐在贝当路被拍了侧影,对方还测绘了公馆周边地形图,红圈全卡在警卫盲点。”陈怀远语速如子弹连发,“更麻烦的是,今天下午有人在公馆后巷垃圾桶里放了个铁盒,里面是电台零件。标准的钓鱼局,先生。”
南造云子己披上外衣走到门边,和服下摆纹丝不乱:“照片清晰度?”
“侧影,但荣昌祥旗袍上那丛苏绣芍药,内行的人能认出来。”陈怀远转向周墨白,“测绘草图用的是专业测绘尺,巷道宽度误差不超过五厘米——对方至少是关东军侦察连水平。”
周墨白将电报纸凑到壁灯火焰上。火舌舔舐纸边的瞬间,他瞥见南造云子瞳孔微缩——她在看电报背面的水印。
纸灰飘落时,他问:“下一站?”
“昆山,二十五分钟后到。”
“昆山下车,换军用列车回上海。”周墨白抓起外套,黑色毛呢在昏黄灯光下泛起冷硬的光泽,“通知苏州站准备车,要快。”
“那我……”南造云子轻声问,手指在腰带间多绕了半圈——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一起回。”周墨白系扣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南造小姐不是要探望我表妹么?正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1.7秒,足够记下她右颊肌肉的细微抽动。
她在咬牙。
二、车厢里的血
清晨六点十五分,昆山站军用月台。
墨绿色的装甲列车像条负伤的巨蟒趴在铁轨上,车身弹孔累累,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从车厢裂缝里渗出来。几个缠着绷带的日军士兵歪在座椅上,看见周墨白肩章上大佐的金星,一个少尉挣扎着想敬礼。
“坐着。”周墨白按住他肩头,指尖触到绷带下温热的血。
三人刚落座,列车嘶鸣着启动,速度比客运列车快三成,车厢晃得像暴风雨里的船。南造云子抓着扶手,看向窗外飞掠的、泡在晨雾里的江南水乡,忽然说:“藤原君,你觉得是谁在钓鱼?”
“李士群挂饵,但握竿的不是他。”周墨白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摩尔斯码的节奏——这是他的思考习惯,“测绘要三天,偷拍要长焦镜头,电台零件是标准的反间谍试探流程。76号那些地痞,没这份耐心。”
“你是说……关东军情报处?”
“或者特高课侦察科。”周墨白睁开眼,瞳仁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冷光,“只有他们,才会用这种教科书式的‘清除流程’——先盯梢拍照,再测绘地形,最后投放诱饵,看目标会不会咬钩。”
车厢猛地一晃。
一个伤兵呻吟着滑倒在地。周墨白伸手去扶,指尖掠过对方腋下时触到硬物——不是枪,是某种金属器械的弧度。
伤兵抬头,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睛亮得异常。
“谢谢长官。”他说日语,但关西口音里混着奇怪的尾音。
电光石火间,周墨白做出三个判断:一,此人军服袖口磨损方向不对,是左撇子长期摩擦所致,但刚才他是用右手扶座椅;二,腋下硬物是特制短刀鞘的形状;三,这节车厢十二个伤兵,有五个在假寐,但呼吸频率完全一致——
他们在装睡。
“趴下!”
周墨白厉喝的同时己拔枪。勃朗宁HP的枪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92 章 第92章 南造的探病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8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