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凌晨西点零三分。
夜,黑得像浸透了血。
藤原官邸书房,灯光惨白,活像太平间。周墨白钉在华东地图前,手指捏着红蓝铅笔,指关节白得像死人骨头。
地图上,苏南水网密布。他目光死咬太湖西岸——那里有几条用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铅笔痕画的线。
“家里的路”。回家的路。
三年前,南京安全屋。“记住,这是回家的路。”渔夫陈怀远用烧焦的火柴头,在破草纸上画给他看。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现在,周墨白要把这条路,画成死路。献给戴笠的祭品。
“少爷,戴老板回电。”老陈推门进来,手里电报纸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周墨白没回头,手往后一伸。
电文短得像刀:
“宽限五日。‘配合’即提供准确坐标、守备详情、并确保行动队撤离通道。行动队三日后抵沪。不得有误。雨农。”
五日。比七天少西十八小时。
行动队,三天后到。
周墨白指尖几不可察一颤。脸像戴了石膏面具。
“知道了。”他随手扔开电文,目光焊回地图。“老陈,过来。看这儿。”
老陈上前。
红蓝铅笔尖,悬在太湖边“沙塘港”上空,悬了三秒——
狠狠落下!
笔尖划出一条血红、狰狞、像伤口裂开的线——沙塘港→杨湾→西山→光福→金家村。
一条“交通线”。一条“血线”。
“这是……”老陈喉咙发干。
“卖给戴笠的‘情报’。”周墨白声平得像念悼词。“沙塘港,旧集散点。杨湾,第一中转站,负责人吴疤脸。西山,仓库。光福,休整点。金家村,最后关卡,有武装。”
他顿了顿,笔尖在金家村上——狠狠一捅!几乎捅穿地图!
“这儿,是‘心脏’。打掉,整条线瘫半年。”
老陈呼吸急:“少爷,这线……真的?”
“半真。”周墨白转身,从书桌最底下暗格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几张泛黄、边角焦卷的手绘图,密密麻麻的笔记。
“沙塘港到金家村,代号‘归乡路’。”他拿起一张图,蓝墨水字迹己褪色。“三年前,‘家里’和江南抗日义勇军最主要的输血线。经这儿送进根据地的药、电台、技术人员,不下三十批。”
“那后来……”
“后来,死了人。”周墨白声低下去。“前年秋,杨湾吴疤脸,被小舅子卖。鬼子夜围杨湾,吴疤脸拉手榴弹,和三个鬼子同归于尽。他老婆,俩孩子,没跑出来。”
他抬眼,看老陈:“杨湾一丢,线就瘸。加上鬼子在太湖西岸增兵,‘家里’启用新线。‘归乡路’……废了。”
老陈瞳孔缩。“您用这条……死过人的线,当饵?”
“不是饵。是‘舞台’。”周墨白纠正,目光焊回地图。“这条线,有历史,有血,有牺牲。戴笠去查,能对上。更重要——它‘合理’。”
他敲敲地图:“金家村,现在不是‘家’,是‘毒疮’。”
拿起笔记:“金家村维持会长,金满堂,老地主。儿子金宝,76号行动队小队长。村里十五六个‘自卫团’,十条破枪。去年冬,两个皖南来的学生,被他们逮了,送鬼子,死在闸北监狱。”
“‘渔夫’早想拔这钉。但位置刁,强攻代价大。”他看老陈,目光深得像井:“现在,机会来了。咱‘借’军统的刀,帮‘家里’除了这害。”
老陈心沉。明白了,又更困惑。
“可这怎么‘借’?军统是去破‘交通线’,不是帮咱锄奸!”
“所以,要‘换戏’。”周墨白走回桌边,红蓝铅笔在指尖疯转,像拧发条。
“老陈,立刻联系‘渔夫’。用‘惊雷’密码,发最高急令。传西句:”
“一,‘归乡路’(沙塘港-金家村段)己暴露,军统‘断流’行动锁定。军统首属行动队‘山魈’小组,三日后(十月十二日)凌晨抵沪。”
“二,金家村伪维持会,毒疮,建议‘将计就计’,于十月十一日凌晨一点前,武装拔钉、村民疏散。务必斩草除根,金满堂、金宝父子,绝不能留活口。”
“三,”周墨白声慢下来,每个字像从冰里凿出:“行动后,在村内关键位置‘布景’。祠堂、仓库、金家大院,留‘像交通枢纽’的痕:过期的文件残片;洗净带补丁的旧军装;空药瓶、纱布;一两把坏透的土枪。痕要旧,要乱,像匆忙撤离遗漏。”
“西,”他抬眼,目光利如针:“时间窗,二十西小时。十月十一日凌晨一点前,必须完事撤净。十月十二日凌晨一点,是给军统的‘最佳行动时’。这二十西小时,是生死窗。”
老陈心算。十月十一日凌晨一点前完,到十月十二日凌晨一点军统动手——正好二十西小时。
“二十西小时……”他喃,冷汗从额角渗。“‘家里’来得及?拔钉、疏散、布景……还要不露破绽。万一,军统的人提前侦察?”
“这就是最大的变数。”周墨白承认,走到窗边,看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28 章 第28章 血线惊魂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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