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鬼子

刘二黑穿着黄皮军装在林子里跑，故意把脚步迈得又大又沉，嘴里还胡乱喊着几句从鬼子那听来的日语，学得不像，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唤。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见身后跟着七八个鬼子，心里乐开了花——曹大哥这招果然管用，这帮傻货真上钩了！

他专挑难走的地方跑，钻灌木丛，跨土坡，把鬼子甩得越来越远。眼看快到林子北头的断崖了，刘二黑心里盘算着，该往回绕了，再跑就真没路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叫喊：“八嘎！那是敌人！”

刘二黑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只见野村少佐骑着一匹黑马，手里举着指挥刀，正朝着他这边冲来。野村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显然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哪有皇军士兵跑起来像兔子，喊口号像杀猪的？

“松本大尉！”野村猛地勒住马，指挥刀首指刘二黑，“传我命令！给我朝那个穿皇军军装的人射击！别让他跑了！”

跟在野村身后的一个瘦高鬼子愣了一下，正是松本大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远处那个穿着自家军装的身影，满脸错愕：“啊？纳尼？少佐，那……那穿着皇军军装，会不会是自己人？”

“自己人？”野村气得脸都歪了，一脚踹在松本的马头上，“你瞎了吗？没看见他在引我们往绝路跑？那是昨天杀了小林和佐藤的凶手！给我开枪！”

松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拔出指挥刀：“射击！给我射击！”

“砰砰砰！”

几声枪响在林子里炸开，子弹嗖嗖地从刘二黑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他娘的，真开枪啊！”刘二黑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伪装了，把身上的黄皮军装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撒腿就往回跑，“曹大哥！救命啊！”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仗着对地形熟，专往树密的地方钻。鬼子的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擦到。

野村见打不中，气得哇哇叫：“追！给我追！抓活的！我要让他尝尝皇军的厉害！”

鬼子们跟在后面追，脚步声、叫喊声、枪声混在一起，把林子搅得鸡飞狗跳。

而此时，曹水生正躲在庄南头的一处断墙后，听见北边的枪声，知道刘二黑把鬼子引过去了，心里松了口气。他探头往庄里望，庄口的守卫果然只剩两个鬼子，正探头探脑地往北边看，显然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

“机会来了。”曹水生握紧手里的三八式步枪，猫着腰溜到庄口，像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那两个鬼子反应过来时，曹水生己经到了跟前。他左手一探，夺下左边鬼子的步枪，右手的镜面匣子“砰”地一声，打穿了右边鬼子的胸膛。左边的鬼子刚要叫喊，被曹水生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接着被他用枪托狠狠砸在头上，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电光火石，前后不过十几秒。

曹水生迅速拖走两个鬼子的尸体，藏在断墙后，然后摸进庄里。庄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啄食，看样子鬼子的主力真被引到北边去了。

他按照李奶奶说的路线，往村西头的方向摸，那里有条小路能通往后山的山洞。刚走到一条小巷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曹水生猛地转身，枪口对准来人——竟是个提着篮子的老太太，正惊恐地看着他。

“别……别开枪……”老太太吓得腿都软了，“我……我是来给山洞里的人送吃的……”

曹水生认出她是村里的张大妈，赶紧收起枪：“张大妈，是我，曹水生。”

“水生？”张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你没死啊？太好了！乡亲们都惦记着你呢！”

“我没事。”曹水生赶紧道，“山洞里的人都还好吗？鬼子没来搜过？”

“暂时还没。”张大妈压低声音，“你舅舅临走前在山洞周围设了不少陷阱，鬼子就算来了也不容易找到。我这正要去送吃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曹水生正求之不得，“对了，还有个叫刘二黑的弟兄，他引着鬼子往北边去了，等会儿我得想办法去接应他。”

就在这时，北边传来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还夹杂着爆炸声。

曹水生心里一紧：“坏了，二黑可能遇上麻烦了！”

张大妈也急了：“那咋办？要不我先去报信，你去接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