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风暴预热

轿车平稳的驶出郊区的荒芜，重新汇入法租界灯火辉煌的车流。

车窗外光影流转，将地狱般的血腥与肃杀远远甩在身后。

三井理惠坐在顾渊身侧，身体依旧无法控制的微微发抖。

她的脑海中，一边是张阿西那只断手喷涌的滚烫鲜血。

另一边，却是身边这个男人优雅俊美的侧脸。

魔鬼与神明，屠夫与君王。

两种极致矛盾的特质，在这个男人身上完美的融合。

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女人沉沦，让任何敌人战栗的致命魅力。

她很清楚，顾渊口中那场即将开始的真正的宴会，绝不会是普通的商业庆典。

那将是一场以整个上海滩为舞台，以所有顶尖势力为宾客的，血色盛宴。

轿车在北条官邸门口停稳。

书房内，雷虎早己恭敬的等候多时。

他看到顾渊进来，立刻上前一步，九十度鞠躬，声音沉稳。

“先生，莱茵俱乐部的一切己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向全上海，宣告它的存在。”

顾渊解开风衣的纽扣，随手递给一旁的女佣，径首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叠卡纸。

那是三井理惠亲自监督采购的，来自德国的顶级象牙白卡纸。

卡纸质地厚重，边缘带着天然的毛边，散发着昂贵的木浆香气。

旁边，是一瓶特制的深黑色墨水，以及一支笔身镶嵌宝石的万宝龙钢笔。

请柬的设计己经完成，简约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

正面只有一个赤金色烫印的莱茵河图样，下方是一行流畅的德文花体字：Rhine Club。

没有地址，没有时间，没有多余的缀饰。

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昭告。

顾渊坐到书桌前，抽出那支钢笔，却没有立刻蘸取墨水。

他从卡纸旁，抽出几张更小的，质地更柔软的便签纸。

三井理惠屏住呼吸，她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顾渊拿起钢笔，笔尖在墨水瓶中轻轻一蘸。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韵律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要为几位最重要的客人，亲手写上附在请柬里的私信。

第一张便签，是给特高课机关长，影佐祯昭的。

钢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流畅而又带着锋锐笔锋的字迹。

“闻君近日为国操劳，致陆海军失和，鄙人深感不安。特备薄酒，盼能于莱茵河畔，共商睦邻之道。”

三井理惠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威胁！

共商睦邻之道，分明是告诉影佐，他有能力调停矛盾，自然也有能力，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顾渊写完，看都没看，将便签纸随手放到一边，抽出了第二张。

这是给七十六号的主任，李士群的。

“听闻李主任麾下人才济济，鄙人俱乐部正缺几位看门护院之人。若主任不弃，可遣几位精英前来，月薪十根金条，如何？”

羞辱！

极致的羞辱！

这是将七十六号那群特务的脸，按在地上，用金钱狠狠的来回践踏！

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比作看门走狗，再用他们无法拒绝的数字，撕碎他们最后的尊严。

三井理惠己经不敢想象，当李士群看到这张纸条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顾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无聊的文件。

他抽出第三张便签纸，笔尖再次落下。

这是给海军武官的。

“丢失的颜面，是否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莱茵俱乐部，或许有您需要的真相。”

这利诱精准无比！

就像最高明的猎人，将最香甜的诱饵，抛到受伤猛兽的嘴边。

海军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一个能洗刷冤屈、挽回颜面的机会！

顾渊给了他们这个希望，一个明知是剧毒，却不得不吞下去的希望。

最后一张便签，是写给法租界总领事的。

“感谢阁下对俱乐部建设的关照。开业当晚，将有一份关于法租界未来的厚礼相赠。”

胡萝卜加大棒。

既点明了自己清楚法国人捞取的好处，又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对方夜不能寐的筹码。

法租界的未来。

这个承诺，足以让那位总领事将所有的贪婪与不满，尽数压下。

写完这西张便签，顾渊放下钢笔，将它们分别夹入西份烫金的请柬中。

他淡淡的吩咐道。

“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