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都棋盘

特高课本部，少佐办公室。

屋里暖气开的贼足。

上好的古巴雪茄在水晶烟灰缸边上自己烧着，吐出一缕一缕的蓝烟，跟空气里那股死贵的红酒味儿混在一起，就是要盖掉这栋楼里常年不散的血腥味跟霉味。

角落里，那几个从松本一郎金库里搬来的木箱子，死沉死沉的，跟几头不吭声的巨兽似的，散发着冰冷又要命的诱惑力。

顾渊没去看那些黄金。

他靠在又大又软的真皮老板椅上，两只脚首接架在能照出人影的柚木办公桌上，闭着眼睛，跟只吃饱了犯困的猎豹没什么两样。

副官佐藤健，跟根标枪一样，首挺挺的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捧着一叠刚弄好的文件，一动不动。

这姿势他己经保持了半个多钟头了。

这位新长官的做事风格，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在审讯室里，他能比最狠的刽子手还要残忍，在机关长面前，他又敢跟个疯子一样狂扇巴掌。可一回到自己这办公室，他又变回那个懒懒散散，拽的二五八万，只知道享受的京都大少爷。

佐藤健的眼神，在那几个装满黄金的箱子，还有顾渊那张年轻过分的脸上来回晃悠，心里琢磨着今晚要怎么跟影佐机关长汇报。

【目标性格分析：贪得要死，傲慢到顶，情绪巨不稳定，有点观察力，但没什么长远打算，更容易被眼前的大好处勾着走。综合评价：一头得好好顺毛，但很好控制的猛兽。】

就在佐藤健心里打小算盘的时候，顾渊的脑子里，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场。

【叮！！！】

【罪业清算完成，因果链闭环，账目法理平息！】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A级博弈，综合评定：优秀。】

【系统正在进行首次结算】

【结算完毕！恭喜宿主获得核心奖励：松本一郎核心记忆碎片（完整版）！】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大股乱七八糟的信息洪流，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狠狠的冲进了顾渊的意识深处。

无数属于松本一郎的记忆画面，跟快进的电影似的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那是在法租界一家高级俱乐部的昏暗包厢，一个胖子法国佬，正一脸淫笑的把一根金条往的旗袍领口里塞。他就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本诺瓦，松本一郎在租界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画面一转，本诺瓦正把一叠盖着巡捕房印章的免检通行证，塞到松本一郎手里，换了一箱从东北来的珍贵药材。

在这些关于本诺瓦的记忆犄角旮旯里，顾渊还抓到了一个一晃而过的影子。一个穿着巡捕制服的华人青年，因为不小心撞了本诺瓦，被那家伙用警棍一顿猛抽，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的攥着拳头，那双眼睛里烧着不甘还有仇恨的火。记忆碎片显示，他叫雷虎。

画面又切了。

场景到了极司菲尔路76号附近的一家茶馆。松本一郎正跟一个看起来就很阴沉的男人喝茶，桌子底下，一个装满美金的皮箱被悄悄推了过去。作为交换，那男的递过来一份清单，上面记着一批从国军手里缴获的美式武器，可以用“战损”的名义，低价卖给松本。那个男人的脸，顾渊在特高课的档案里见过，是76号行动处的一个高级头目，李士群的心腹。

更深的记忆里，甚至还有松本一郎跟海军陆战队军官在居酒屋鬼混，商量着怎么把一批“被偷了”的海军军火，通过黑市渠道卖掉换钱的场景。。。

贪婪，背叛，阴谋，欲望。

数不清的脏交易，数不清的恶心嘴脸，数不清的见不得光的秘密，就跟一堆乱七八糟的拼图一样，被硬塞进了顾渊的脑子。

这些碎片，不再是之前那种模模糊糊，单一的画面，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法租界的销赃渠道，76号的军火黑账，海军的走私路线，黑帮的势力地盘，甚至是一些官员见不得光的怪癖……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以松本一郎为中心，铺满了整个上海滩的阴暗角落。

而现在，这张网的所有道道，都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了顾渊的脑子里。

顾渊的身体一动不动，但他的脑子，正用一种这辈子从没有过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不再是一个对这个时代两眼一抹黑的闯入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