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涟漪的扩散

特高课机关长办公室。

影佐祯昭跪坐在榻榻米上，正用一方白绸，仔仔细细的擦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传家宝刀，菊一文字。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宝贝。办公室里静的能听到刀锋划过丝绸时，那细微又绵长的“沙沙”声。

副官佐藤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详细汇报着发生在宪兵司令部地下审讯室里的那一幕。从顾渊如何用疯癫的姿态羞辱武藤，到他如何抛出那本写满海军黑账的剧毒鱼饵，再到他如何用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悲剧英雄，逼的武藤信义不得不将他保护性收押。

佐藤健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没法褪去的震惊跟敬畏。首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的有多离谱。

然而，听完汇报的影佐祯昭，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

他只是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武士刀横在膝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一声清亮悠长的刀鸣，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有趣。。。真是有趣。”

影佐祯昭的嘴角，勾起一个老猎人看到猎物精准的跳进自己预设陷阱时，那种心满意足的微笑。

“武藤这个愚蠢的匹夫，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口吞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黑的像夜。

“陆军跟海军之争，由来己久。我早就想找机会，狠狠的砍海军一刀，只可惜，他们防的太严，一首找不到合适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佐藤健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跟玩味。

“现在，北条君，这把最锋利，最无法无天，也最不讲道理的刀，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是武藤那个老顽固，亲手握住了刀柄。”

佐藤健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己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原以为自己看清了北条的疯狂，此刻才明白，那疯狂之下，是连机关长都乐于利用的，深不见底的算计。这个人。。。根本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

“机关长的意思是。。。”

“密切监视。”影佐祯昭重新拿起丝绸，慢悠悠的擦拭着刀锋，“但，不要干涉。武藤想用这把刀去捅海军，那就让他捅。北条君想怎么闹，就让他怎么闹。”

他的脸上，露出了棋手看着棋盘上厮杀正酣时的愉悦表情。

“我倒要看看，这把集疯癫，贪婪跟智慧于一身的刀，到底能把上海这潭水，搅的多浑。”

“让武藤和海军，去为了这把刀的所有权，狗咬狗吧。我们只需要在最后，等着收网就可以了。”

“嗨！”佐藤健猛的低头，心中对那个年轻少佐的敬畏，己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不仅将武藤玩弄于股掌，甚至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心甘情愿的将他当成了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枚变量。

与此同时，法租界，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安全屋。

这里的气氛跟特高课办公室完全两个样，空气里全是那种快要爆开的，狂喜的躁动。

“队长！队长！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一名飓风小队的队员猛的撞开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在发颤。

正在擦拭着一把勃朗宁手枪的楚天阔，眉头一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最讨厌行动队员如此沉不住气。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痛快！”那名队员冲到他面前，将一份刚刚破译的密报递上，激动的说，“队长，您看！我们安插在虹口的眼线刚刚传回来的绝密情报！那个狗娘养的北条苍介。。。被宪兵司令部给抓了！是武藤信义亲自下的令！”

“什么？！”

楚天阔猛的站起身，一把夺过那份密报，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的钉在上面的文字上。

当确认了“北条苍介被收押”的消息无误后，一股说不出的狂喜，像火山一样从他的胸腔里喷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天阔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跟长久压抑后的释放。他一把将手中的枪拍在桌上，对着周围的队员吼道：“去！把我们藏的最好的那瓶白兰地拿出来！今天，老子要不醉不归！”

“好！！！”

整个安全屋都沸腾了！所有队员都在为这个屠杀了他们无数兄弟的刽子手的倒台而欢呼。

然而，就在楚天阔准备享受这久违的喜悦时，另一个负责通讯的队员，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他的出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屋内的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