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倒计时,第二天,上午八点零七分。
特高课地下停尸房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像一群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福尔马林和尸臭混合的气味黏在喉咙里,周墨白掀开白布,山本一郎那张被卡车碾过两次的脸暴露在惨白灯光下——左颅塌陷,右眼成了血窟窿。
“第一次前轮,第二次倒车时后轮。”
南造云子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停在尸检报告上,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法医说,第一次撞击时人还活着。凶手是确定他必须死透。”
周墨白没说话。他俯身掰开山本还算完好的右手,指甲缝里嵌满黑色油污。掌心里,一片天蓝色碎布,棉质,边缘被血浸成深褐色。
“司机制服的布料,”他举到灯下,“但颜色错了。陆军卡车是藏青色,这种天蓝色——”
“是汪伪政府处长级以上官员的制式面料。”南造云子接话,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寒意。
上午八点西十分,横滨正金银行贵宾室。*
经理搓着手,额头上全是汗:“藤原中佐,客户账户信息需要法定程序……”
周墨白将文件拍在红木茶几上。鲜红的特高课印章下,是影佐祯昭的签名,最下面一行字:“即刻调阅,违者以妨碍军务论处。”
经理脸色白了。
五分钟后,他抱来铁皮箱。账本翻开到最后几页,手指颤抖着指向一行记录:
“十月八日下午三点十七分存入,五千大洋,汇款方是香港汇丰银行匿名账户,账号HSBC-HK-774329。”
周墨白俯身细看。备注栏空白,但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客户要求提取现大洋,己备。”
“他要现金?”
“是、是的,”经理擦汗,“山本先生手一首在抖,就要现大洋,装了五个木箱。银行门口有两个人等他……”
“什么样的人?”
“穿长衫,戴礼帽,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左手虎口有块月牙形的疤!他抬头时我看见了,左边眉毛上方还有道旧刀疤,大概这么长——”
经理用手指比出三厘米。
周墨白记下了。左手虎口月牙疤,眉梢刀疤——和调阅“青松案”卷宗的人特征一致。
他从箱底抽出牛皮纸袋。汇票,香港汇丰银行,付款人签名“L.S.C.”,密押774329-1107。印章是汇丰的展翅狮子徽。
周墨白掏出放大镜。
灯光下,印章线条清晰,但右下角“银”字最后一笔收尾处,有一个极细微的缺口。
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周墨白见过这个缺口——在“青松案”那份伪造的调阅记录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这印章,”他抬头,“你们核验时没发现问题?”
经理凑近放大镜看了十秒,脸从白变灰。
“不可能……汇丰的印章我每个月经手几十张,从来没有这个缺口!这、这是假的!真章三个月前运输时磕碰过,有记录可查!”
三个月前。和档案室真章被刮出缺口的时间,几乎一致。
伪造者能复刻汇丰印章,能拿到特高课真章拓印——这个人手里有一套完整的伪造系统。
“经手这笔汇款的柜员呢?”
“小、小野次郎,但他三天前辞职了,说是母亲病重,要回长崎……船期是明天……”
周墨白站起身:“他住哪?”
“虹口区,吴淞路,樱花公寓三楼7号……”
周墨白走到门口,回头:“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经理鞠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上午九点五十分,银行大门外。*
周墨白刚走出来,眼角余光就捕捉到异常——马路对面,电线杆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看报。
报纸是倒的。
他不动声色拐进小巷,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穿梭,十分钟后从茶馆后门钻出。抬手看表:九点五十七分。
距离和南造云子约定的十点整,还有三分钟。
上午十点整,特高课大门口。*
南造云子站在路灯下,黑色风衣,手里拿着牛皮纸袋。周墨白走到她面前时,她正好抬头。
“迟到三十秒,”她说,“清酒你请。”
“有收获?”
南造云子脸色不好看。她递来纸袋:“山本经手的最后一封文件,是十月七号从南京转来的密电译稿,密级‘机密’。按规定阅后即焚,但他以归档为由拿走了原件。”
周墨白打开纸袋,空的。
“原件不见了。但我找到了这个——”
她从风衣口袋掏出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银质袖扣。圆形,背面刻着小字:“樱花,永不凋零。”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编号:No.07。
周墨白从怀里掏出另一枚——在监狱发现的那枚,编号No.13。
“两枚,编号不同。”南造云子眼神锐利,“如果是信物,这个组织至少有十三个人。山本把07号塞在档案柜最底层,他想说什么?”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88 章 第88章 樱花暗码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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