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五十,上海还没醒。
周墨白站在书房窗前,手里那杯龙井早就凉透了。他盯着街角——昨天那个修鞋摊不见了,换成了个卖白兰花的乡下女人。
女人低着头编花串,动作慢得可疑。
周墨白眯起眼。虎口和食指内侧,皮肤颜色不一样。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茧。
第五双眼睛。特高课连装都懒得装了。
“嘎——”
窗外梧桐树上,乌鸦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进灰白的天色。
周墨白转身,书桌上摊着两张纸。
左边是军统密电,就一行字:“部署图,戴老板问,何时?”最后一个问号墨迹很重,像要戳破纸。
右边是他手绘的草图。虹口日军司令部,外围清楚,但核心区域——那栋三层红砖楼,一片空白。档案室就在里面,铁门、密码锁、双岗、军犬。
三天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笔尖“沙沙”响,标注哨兵换岗时间。画到一半,他停住。
楼下传来“吱呀”一声——门轴转动。
奈绪起床了。每天这个时候,她去花园“呼吸新鲜空气”,其实是取情报。
周墨白掀起窗帘一角。
花园里有雾。奈绪蹲在栀子花丛边,手指探进土里,三秒后摸出油纸包的小铁盒,塞进袖袋,抚平泥土。
起身时,她顿了顿。
朝街对面看了一眼。就一眼,快得像错觉。然后低头,摆弄花叶的手指突然僵了。
她看出来了。但那种新手的不自然,藏不住。
周墨白放下窗帘。
抽屉里藏着微型电台。他手悬在发报键上,指尖发白。
不能开。电台一开,电波就是灯塔,特高课十五分钟就能锁死这里。
“咔哒。”
书锁回抽屉。钥匙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清晨里,清晰得刺耳。
上午九点零三,吆喝声准时响起。
“卖菜喽——新鲜的青菜黄瓜茄子喽——”
推板车的中年男人,皱纹里嵌着泥灰。佣人王妈挎着篮子出去,奈绪站在门廊阴影里。
周墨白在二楼,盯着“货郎”的手。
那手很粗,但灵活。从板车底下摸出把芹菜,递给王妈。芹菜用草绳捆着——三圈半,活结打在右侧。
暗号变了。从左侧变右侧,意思是:有紧急情报,但危险,不能首接交接。
王妈接过芹菜,付钱。“货郎”推车走了。
芹菜送进厨房。奈绪跟进去,说学做菜。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盘清炒芹菜上楼,脚步声轻得像猫。
“哥,早饭。”
周墨白夹了一筷子——炒老了,盐也多。但他吃得很慢。
奈绪坐下,手指在桌下绞紧。
“王妈说,”她声音压得极低,“芹菜是空心的。”
周墨白咀嚼的动作停了。
空心芹菜。死信箱暗语:情报己放入,但信箱可能被监视,需尽快、谨慎取回。
“位置?”
“老地方。但‘货郎’说,”奈绪深吸气,“最近有野猫在附近转悠,偷吃。”
野猫——特高课的外围监视哨。
周墨白放下筷子。芹菜在胃里沉甸甸的,像冰块。
“还有,”奈绪声音发颤,“‘货郎’说……今早菜场有人摆摊卖山里红。”
周墨白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山里红。延安最高优先级联络信号:有绝密情报,立即接收。地点:菜场东头第三个垃圾桶,松动的砖下。
同一天。同一时间。两条情报,两个方向,指向同一个人。
这不是巧合。是绞索,正往他脖子上套。
“你今天不出门。”周墨白站起身,军装笔挺,“任何理由都不出。”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目光锐利如刀,“南造的茶会在今晚。你要保存体力。茶会后三天,是花道课。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奈绪脸色惨白,点头。
“那情报……”
“我去取。”周墨白扣好最后一颗铜扣,“记住,从现在起,你是藤原静海。胆小,怕生,喜欢茶道花道,对上海一切陌生且害怕。你不是林娜,不是地下党,只是藤原静海。”
“明白。”奈绪低头,声音很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奈绪听来,像闸门落下。
上午十点,黑色轿车驶出官邸。
“中佐,去特高课?”
“先去海军俱乐部。”周墨白闭着眼,“昨天和武田少佐约了打球,差点忘了。”
车子拐进法租界。路过菜场时,周墨白睁开眼——菜场门口,卖山里红的老汉蹲在地上,两筐红果刺眼。
车子没停。
十分钟后,海军俱乐部。周墨白下车:“我大概一小时。你去吃点东西。”
他走进俱乐部,换运动服,动作从容。换好后走到窗边——后院墙外,就是菜场后巷。
十点二十。时间刚好。
后门锁着,他有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轻响。
门开了。他闪身出去,反手关门,快得像影子。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80 章 第80章 风暴前夜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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