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疯了。
雨水像一万把冰冷的剃刀,狠命剁在藤原官邸的外墙上。书房玻璃窗上,雨痕扭成一片鬼画符,像一张被揉烂又摊开的、湿透的巨型蜘蛛网。网中央,是周墨白那张在惨白灯光下,冷硬得像大理石雕的脸。
书房亮得刺眼。可光穿不透窗外那铅灰色的、厚得像裹尸布的雨幕。
桌上摊着的不是文件,是几张还带着化学药水刺鼻味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少女,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和服,样式老掉牙的洋装。脸清秀,丢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眼神安静,带着点小动物似的怯。
这是“小林奈绪”。“夜莺”。
周墨白的眼,像两台高精度扫描仪,疯了似的刮过照片每一寸——短发末梢的角度,眉毛根数,眼角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痣,嘴唇闭合时绷紧的线,耳垂的形状**……
他闭眼。脑海里重播。睁眼。核对。再闭眼,想象她笑、哭、惊慌时脸上肌肉怎么动……
必须在“真人”到前,把这张脸烙进骨头里,变成本能。
不够。他抓起旁边用隐写药水显形的密信。眼钉在关键字上:
“‘长崎丸’,货客轮,28日晨,汇山码头。”
还剩不到七十二小时。
他拧开带暗锁的抽屉,抠出扁平牛皮纸袋。倒出里面东西——“小林奈绪”的全套假身份。户籍。毕业证。死亡诊断书。纸张做旧的黄,印章血一样的红,签名漆黑的黑,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死亡的光。
他套上白手套,抓起放大镜。
户籍誊本。长崎地方机构的印章边缘,有极细的、仿真战时物资短缺导致的油墨不匀。好。出生日期、父母姓名、住所变迁……逻辑链完整。特别是十岁那年“出水痘”在“长崎市立医院”的就诊记录——这是他特意让“家里”加的。用一个屁大点的儿童病,堵“藤原静海”十岁大病调查可能捅的记忆漏洞。真,可查,又不会引人深想。
可放大镜挪到印章中心那个防伪暗记时,他呼吸骤停。
那是长崎地区某年因战事影响短暂换过的印泥配方留下的特征。伪造得天衣无缝。太完美了。完美到……如果南造云子动用她在日本本土的关系,找到当年经手的老棺材瓤子核对,可能会发现这“完美”本身,在时间线上藏着半个月的致命误差。
一颗他明知在那、却抠不掉的锈蚀钢钉。埋在地基深处。平时没事。一旦有人拿着探雷器来……轰**。
他面无表情,在心里的死亡清单上,给这钉子标了个血红的叉**。
死亡诊断书。父“肺炎”,秋末。母“心衰竭”,冬初。相隔不到俩月。医学上说得通。可人情上……一个接连没了爹妈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办妥所有要命的手续,咬牙跺脚跑来上海投奔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哥?这“冷”和“狠”,跟“性子静、胆小”的人设,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他得准备好“话”。“教会嬷嬷心善,帮着张罗的。”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想起娘生前说过,上海有个出息的静海表哥……” 这些词,得让“小林奈绪”在恰当的时候,用恰当的调,“自然”地吐出来**。
他划火柴。把脑子里刚列的所有“话”和“漏洞”,在烟灰缸里烧成一小撮黑灰。知识不能留痕,只能是记忆里上了膛的子弹。
按唤人铃**。
门开。老陈进来,手里拿着报纸信件,脸上是几十年练出的木偶脸。可他眼珠子,在扫见桌上那堆“东西”时,极微地颤了一下。
“少爷,报,信。” 老陈放下东西。
“嗯。” 周墨白没看,端起冰凉的咖啡,抿一口。眼角余光扫向门缝下——那里,地板上,趴着一道被门缝压扁的、和服下摆的影子。人没走。在听**。
他放下杯,用一种刚想起、带着贵族式淡蛋疼的腔调,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出门缝**:
“说起来……京都那边的穷亲戚,前几天来信叨咕,长崎一支的表妹,爹妈接着脚死了,孤零零一个。兵荒马乱的,她一姑娘家,也没个去处。问能不能来上海,暂时投奔我。”
老陈立刻接戏,脸上堆出忧色:“少爷,这……兵荒马乱的,接位小姐过来,怕是……不太平啊。再说,府里突然多个女眷,规矩、用度,还有外头那些烂嘴……”**
周墨白一摆手,脸上浮起那种“老子说了算”的矜傲:“毕竟是亲戚,血脉连着。爹妈都没了,我这当表哥的,能眼瞅着她在那边饿死?” 他顿住,眼珠子又扫了眼门缝下那道影,声提高半度**: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19 章 第19章 绝命档案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63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