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虎穴（下）

深夜，金陵城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还有倭军喝醉了的狂笑，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整个金陵城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沉沉，只有火光在黑夜里疯狂地跳动着。

林默带着弟兄们从货仓出发了。

所有人都换上了倭军的黄军装，脸上抹了黑泥遮住了样貌。每个人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群暗夜里的猎豹，顺着漆黑的小巷往汉口路的方向摸去。

夜里的金陵城到处都是倭军的巡逻队，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岗哨，探照灯扫来扫去把路面照得雪亮。林默带着队伍专挑偏僻的小巷走，避开大路，避开巡逻队，一路上有惊无险，在夜里十一点五十分准时摸到了汉口路附近的小巷里。

巷子口对面，就是倭军第六师团司令部。

漆黑的夜里，司令部的大楼灯火通明。门口的两个岗亭里亮着灯，哨兵端着枪来回踱着步。院子里的西个岗楼，探照灯不停地扫来扫去，整个院子被照得如同白昼，连墙角的一只老鼠都藏不住。

林默躲在巷子的阴影里，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西个小组立刻按照预定的计划悄无声息地分开，各自前往预定的位置。

石根生带着牵制组的弟兄顺着墙根摸到了正门旁边的小巷里，架好了机枪，准备好了手榴弹，只等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就动手制造混乱。

王怀安带着断后组的弟兄顺着小巷往撤退路线的方向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各自找好了伏击位置，架好了枪，等着接应撤退的队伍。

老周带着接应组的人也转身离开了，去准备卡车，随时等着接应。

很快，巷子里就只剩下了林默和突击组的五个弟兄。

他对着五个弟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挥手，带着众人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司令部后院的围墙摸去。

后院的围墙有两米多高，墙头上拉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不少空罐头，只要一碰就会发出声响。围墙下面是一条漆黑的小巷，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

林默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两个弟兄立刻上前背对背蹲下，搭起了人梯。林默踩着弟兄的肩膀慢慢站起身。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开铁丝网上的空罐头，从怀里掏出钳子轻轻剪断了铁丝网，开出了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口子。

然后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绳子一头系在墙头上的钢筋上，另一头扔了下去。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了皮鞋声和叽里呱啦的说话声，是倭军的巡逻队往这边过来了。

弟兄们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枪，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

巡逻队一共五个人，端着枪顺着小巷走了过来，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林默手里攥着军刀，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只要倭军一发现他们，他就立刻跳下去，先解决了这队巡逻队。

好在巡逻队并没有注意到墙根的阴影，只是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众人都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林默和五个弟兄一个接一个顺着绳子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还有岗楼里探照灯扫过的光影。林默带着弟兄们紧紧贴着墙根躲在阴影里，等巡逻队走过去之后，才猫着腰顺着墙角往后院的二楼摸去。

一路上他们躲过了三波巡逻的倭军，终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的小楼楼下。

二楼的走廊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倭军的骂声，从最里面的房间里传出来。楼梯口两个倭军兵端着枪正在来回踱步，嘴里还哼着小调。

林默对着弟兄们打了个手势，六个人立刻分成两组，一组三个人，悄无声息地从楼梯的两侧摸了上去。

两个倭军兵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还在聊着天，笑着说着糟蹋女学生的事。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默带着两个弟兄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手死死捂住倭军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军刀狠狠抹过了他的脖子。